有本事,关了灯再动手

  夜是黑色的,风是黑色的。
衣襟是黑色的,刀锋是黑色的。
只有双眼雪亮,闪着锋芒。
拥有一双在暗夜里洞察世界的夜眼,见敌之不能见,杀敌于夜色之中。在无边夜色里,刀刀致命。
这是古龙笔下最著名的人物之一,边城浪子傅红雪,也是《天涯明月刀》的主角。在古龙的世界里,人们都爱楚留香,叶孤城,李寻欢,江小鱼,可也有人独爱天下独行,夜眼识人,人称不败刀客的傅红雪。
当然,我不是来写武侠小说的。只是看到下面这段视频,头脑里最先闪出的就是夜眼傅红雪。
这是来自ESPN栏目《体育科学》在2015年克莱汤普森对国王单节命中37分,三分球9投9中,创下NBA历史单节纪录之后做出的一次测试。在这段测试里,克莱在现实世界里展现出了如同傅红雪一般的夜眼。当双眼中的红光夺目而出,实在令人吃惊和胆寒。
在克莱即将接到球的那一瞬间,训练场上的灯光突然关闭,一切瞬间沉寂在黑暗里,但克莱在三分线外10投8中,比此前明亮环境下90%的命中率不遑多让。这简直匪夷所思。看上去,这就像电影里的台词,手中无剑,心中有剑。克莱是,眼中无筐,心中有筐。距离篮筐7米19的三分线之外,克莱在暗夜里依然能手起刀落,如同探囊取物。
《体育科学》同时采集的数据显示,克莱每次从接球到完成投篮,出手时间仅有0.45秒,而联盟运动员的平均时间是0.54秒。这是毫无疑问的既快且准。看到节目用特效在克莱双眼上做出的那两道红光,你一定会有疑问,在这个世界上,真有能在黑暗里透视一切的夜眼吗?
当然不可能。《体育科学》告诉你,这是来自克莱在付出数以万计小时的训练之后,在千锤百炼里形成的神经记忆和肌肉定型。在那一瞬间,你的双眼无需看到篮筐,你的神经和肌肉就能帮助你完成投篮,把球送向你想要送向的地方。你一定听说过,让你在面前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你闭上眼也能完成,而且一定就是你的字迹。这就是神经记忆。克莱将三分球投进篮筐,就像你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么简单。
这就是为什么,我们经常说,克莱汤普森是一架真正的投篮机器。看到他的每一次出手,你就像在工厂里看到流水线上生产出的一模一样的雕塑。那是精确无比的艺术。他的每一次起跳,由膝盖发力,笔直的双腿和躯干,右手形成的三个90度角,左手扶球的位置与双手之间形成的夹角,手指拨球,出手和跟随,都完全一样。
同样作为水花兄弟的一部分,库里的特点是,仿佛能用任何姿势把球投进,歪着扔,跪着扔,甚至躺着扔。而克莱的魅力,就是他的精确。在高水平和大量时间的训练累积之后,血肉凝成的人体,呈现出了像机械制造般的强硬和一致性。你看到克莱的出手,就能想象他在训练场上投入了怎样的精力和时间。
作为一名来自中国的篮球评论员,我必须得说,克莱在看不见筐的情况下投篮,其实并不算他独有的能力或者发明——这不是特异功能,而是训练成果。20年前,“中国乔丹”胡卫东也能完成同样的事情。我们没有一档《体育科学》这样的节目研究过胡卫东,可那个时代的球迷都会记得,胡卫东的双眼均有800度以上的近视,而以当时的条件,他几乎没有在比赛中佩戴过隐形眼镜。用胡卫东的原话说,他根本没法真正看到筐,球网在远处就是一团白雾。在投篮那一瞬间,胡卫东优雅飘逸的后仰跳投,靠的“就是感觉”。感觉,就是我们讲述的神经记忆和肌肉定型。
胡卫东到底有多棒?在CBA1998至99赛季,胡卫东在22场常规赛里一共扔进了128个三分球,平均每场5.8个。孙军郑武胡卫东,当中国男篮在里约奥运会上找不出一个投手,真让人唏嘘黄金一代当年的盛景。
已故的老爷子白金申,20年前在解说里管胡卫东的投篮叫“盲投”。当然,在NBA的比赛速度和对抗消耗下,克莱如生夜眼的准确性更令人惊叹。
打国王单节37分那一战,毕竟是一场常规赛。克莱汤普森迄今职业生涯最伟大的一战,毫无疑问是上赛季对雷霆第六场系列赛,他扔进11个三分,伟德1946苹果版从生死线上拯救了勇士,其中有七八个球是完全不可思议的投篮。主教练科尔在赛后说,克莱用那么多糟糕的投篮选择,帮助我们赢得了比赛。糟糕的投篮选择,让教练抱头,那种“NO!NO!NO!YES!”的投篮,我们在解说时通常称之为“瞎扔”。
“瞎扔”和“盲投”,在这一刻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这就是克莱在勇士队拥有三分无限开火权的原因。
篮球场上的傅红雪,请让我读出克莱已经打出的数据和纪录:他在职业生涯中场均命中2.7个三分球,联盟历史第二;在2016年西部半决赛和决赛上,分别投中28个和30个三分球,两次创造联盟季后赛历史单个系列赛三分球纪录;2016年季后赛总共投中98个三分,追平单年度联盟季后赛历史纪录。
更重要的是,他还这么年轻,他还能更加出色。当杜兰特也加盟勇士,在杜兰特和库里两名MVP运动员的威胁和牵制下,克莱汤普森——如同教科书般的,历史上最精确的投手,反而会在下个赛季里成为勇士队隐蔽的杀手。这个时候,克莱在比赛里的刺杀感可能会更强烈。让克莱乘夜而来,来一场暗夜猎逐,做一名绝顶的刺客。
傅红雪在暗夜里的经典台词是这么说的:
我问你名字,伟德1946苹果版是因为我想知道我杀的是谁。
9月19日,克莱的新武器即将登场,掀起新一季的暗夜暴风雨。在穿着KT1写就恢宏历史之后,这将是一双怎样的战靴?
明天,让我们请出张公子张佳玮,在《张佳玮写字的地方》(zhangjiawei_1983),讲述暗夜刺客的第二集——暗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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